sinan

深挖洞 广积粮

哇靠,好有道理!突然失去了学习的能力。

【千竞】书上说(十)

一章延迟了很久的更。本来想着脑洞开完快完结了我写完剩下的一起放在一章【当然这章还是没写完】,然后就。。。拖到了现在。


(十)

苗疆后花园

石桌上摆着丰盛菜肴,桂花佳酿,只是衬得人数更加寥寥。

千雪孤鸣饮了一杯又一杯的桂花蜜。入口的是绵软清甜,穿肠而过之后让人觉得满嘴苦涩。

苍狼坐在一旁,看着千雪心思不定地喝着酒。终于,他开口说:“王叔,你也开始爱饮桂花蜜了。”

千雪打个哈哈笑道:“发现还是苗疆的桂花蜜好饮呐。”

苍狼低头看向杯中那本不受待见的桂花蜜,他沉吟片刻后,抬头正色对千雪孤鸣说道:“王叔,其实我今晚上还有事情,我···”剩下的话语还没有说完。

“啊好啊!你快去吧。”千雪眼睛一亮,把手中的酒碗往桌上一撂。

王叔其实你想要去找祖王叔可以跟我讲,我绝对不会阻拦。苍狼感受到了千雪突如其来的欣喜,听到自己要离开的欣喜,他端起面前的酒碗喝了一口,以期遮住自己现在沉痛的表情。

“那我先离开了。”放下酒碗后苍狼干脆地离席。

苍狼离去后,千雪孤鸣急匆匆地站起,走出去几步后脚步停下又倒回来,转身拎上了一坛桂花蜜。

 

等千雪到达琅琊居时,已经是暮色暗沉。那间他无比熟悉的大门紧闭着,没有丝毫烟火的气息。

千雪孤鸣心中突然生起了一阵急起的,令人恐慌的失望,他一脚踹开那扇门时,看见里面并没有点灯。再进里屋,屋子里也并没人,只有一股潮乎乎的露水味道。

他望着里屋里空空的床帐和桌椅,心里发狂似的想拆了眼前的一切,然后他望见了桌子上摆着的茶杯,杯子里犹有半杯茶水,看汤色应该是才泡了没多久。千雪孤鸣的手几乎是颤抖着端起了那个杯子,他将那半杯冷茶一饮而尽,觉得之前心中的焦躁才渐渐平复下来。

静下来想想,他把手中的那坛桂花蜜搁在桌上,转身出了门。


寻着上山的路而去,一直到顶,山顶的地势居高险要,崖边更是能将苗疆的风光一览无遗。

远远地,千雪就看见崖边的人影,那人并没有挽着单夸的高发髻。那样的发饰和衣着,分明就是他最熟悉的模样。竞日孤鸣的模样。

竞日孤鸣的身边摆着酒坛,手中握着粗制的酒杯,却仍然是当初举着犀角白玉杯的风姿。

千雪站在离他不远处的巨石之后望着,看竞日孤鸣倒酒,举杯,饮酒。

举杯的方向是苗疆王城的方向。从崖上看去,烟火彩芒交织,爆竹燃起的硝烟腾起,将王城拢在其间。尽管中间隔着这样远的距离,似乎仍是能够听得到那里的人声与喧嚣。

千雪孤鸣想他这辈子到现在为止大概从来就没有猜准过竞日的心思。然而此刻,他似乎是能理解崖边那个人了。

尽管痛苦,却不肯让自己期待的感情靠近,也不肯朝它正在等着的方向走进一步。

有家归不得,是他们谁的错呢。

他在那里看那人饮酒看了很长时间,然后悄悄地回了琅琊居。


竞日孤鸣回来时,琅琊居的院门是开着的,上面还留有某人的脚印,从那印痕的深度和门的损坏程度可以看出刚刚某人的焦灼。里面虽然没有点灯,可是也再明显不过了。

他推开虚掩着的房门,果然看到千雪倚在他的床帐边上,手放在脑后,一听见声音就向这边看来,黑漆漆地只能看见一双蓝眸看着这边,也看不太清面上的表情。

竞日孤鸣也不知道首先产生的是哪一种心情。他停在门口,耐心地等千雪说话,对方却只是看着他,也不言语。


良久之后,两人同时开口道:

“小···”竞日孤鸣不及出口的下一个字被紧接着的声音补上。

“王···”叔。

不同音色的两个字,组合在一起帮他说出了久未曾出口的自称。

又是一片沉默。直到站在门口的竞日被夜风吹得开始连声咳嗽。千雪条件反射般地从床上一下翻起,跃到门口把房门关上。他回头看见竞日孤鸣下意识地伸手去拿桌上本该剩下的半杯茶水来压抑咳嗽,端起时却发现杯子是空的。

“那杯冷茶我倒掉了。”千雪孤鸣舔舔唇,走到桌前,抬手点上了烛火。他揭开了桌面上那坛桂花蜜的封口,香气随之溢出。“但我带了这。”

熟悉的香气。熟悉的人。

“千雪王爷,新春佳节,你不应该在这里。”

“回去过两个人的春节吗。”史家可是有一大家子人过节吃火锅,海境那只有更多,但是苗疆······狼主看着酒坛中闪着的琥珀色光亮,道。“实在是太少了。这桂花蜜,都饮不完呐。”

没有人答话,千雪接着说出了这一年来他一直想说的话。

“竞日孤鸣,你跟我一起回去。”

被叫到的人轻笑一声:“哈,很久没人直呼小王的本名了。”

竞日抬眼望向眼前的人,笑吟吟地继续道:“千雪,你是忘了之前小王把你打下悬崖的事情了吗?”

“我都记得。我们扯平了。”

“那要是我没有救你呢?”

千雪皱皱眉头:“那你跟我一起去跳一次地门悬崖?”他想想又加上了一句:“有安全保险的那种。”

“千雪啊。”竞日孤鸣唇角翘起,久违的笑容一直漾到眉眼之间。

“我认真的啊。”


对面的人眼睫低垂,抬手自斟了一杯桂花蜜饮下。只是久未饮过,如今尝来却是觉得太甜了。

竞日把杯子放下,然后指指门口说:“千雪,桂花蜜小王收下了,你回去罢。”

千雪哪里肯依,他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坚持道:“王叔!”

竞日孤鸣摇摇头,他将手从中抽出来,往床边走去,回头平淡地冲千雪道:“千雪,走的时候记得关门。”

眼前的人和衣而睡,完全没有再搭理自己的意思。千雪孤鸣也就在桌前坐下。

那坛桂花蜜被倒入刚才的杯子里被人有一口没一口地饮着。可总也是有见底的时候。待到最后一滴被饮尽,千雪孤鸣站起来,推开门走了出去。


20170525大侠的直播    降落地点是在10分10秒 有千竞千竞千竞。之前我把新剧千雪的片段都找来看,就是想看看能从缝隙里扒拉点糖出来不。可是千雪完全闭口不谈这个问题。。。

 妈啊我居然有一天还能吃到千竞的官糖【嚎啕大哭】。

【千竞】书上说(九)

当时发现2017年的新春拜年特辑里苗疆那一段没有小王的时候。。。我真的是好怨念呐。


(九)

除夕

下过雪,天气变得非常寒冷。在这样的空气中,混杂着街道的喧嚣声和爆竹烟花的火药味。苗疆的王城里已经是一副节日景象。

王府内,千雪孤鸣此刻面前正放着三个厚厚的红包,都用红缎子扎起来。他把它们拿起来准备出去时,正好遇上踏进门来的苍狼。

“王叔,今天晚上后花园吃团圆饭。”苍狼踏进门时看到千雪孤鸣便愉快地说,随后他的目光移到了千雪手中拿着的红包上,他笑道:“难得佳节,孤王也正要向王叔拜年。”

“恭喜发财,红包···”苍狼说。

“恭喜发财,红包···”千雪说。

苍狼拜年的手势停在半空中:“过年过节,长辈不是应该包红包给后辈,讨一个吉利吗?”

“没诺,你都已经长这么大只了。应该是你包红包给我,孝敬长辈才对啊。”千雪孤鸣不着痕迹地将手中的两个大红包揣进了怀里,义正言辞地冲着侄子说道。

“苍狼相信在王叔的心目中,不管几岁我都永远是一个孩子。王叔应该想包一个大红包给我,好好疼惜我这个晚辈吧。”苍狼一双清澈的蓝眸看着自己的亲王叔。

“啊苍狼啊。你也知道我多了七巧这个女儿,再加上凤蝶和无心的份,手头已经很紧了。”千雪敲敲脑袋,抬头正对上苍狼真诚期待的目光。他后退两步,又看苍狼的眼神,对峙两秒后。千雪孤鸣头疼地从怀里摸出一个来,松口道:“好啦好啦,这个给你。”

“王叔,你应该给我两个。”

千雪孤鸣愕然,条件反射地问:“两个?!”

然后他想,对。苍狼是该有两个。其实过去除夕时,他自己也会理所应当地得到一个不是吗。千雪心头复杂的情绪又一次涌出。

“是啊。一份是我的,一份是俏如来的。王叔你说是不是两份。”苍狼神色坦荡地接着说道。

“我靠!”千雪孤鸣顷刻回神,捂着怀里的红包连退两步道,“苍狼你!一个就算了,你还要两个。你怎么不去找史家人要?”

苍狼无辜地看着自家王叔,正要开口,就被千雪极速地打断道:“不要想,不要讲。什么时候你在史家领到两个红包,再来找我拿。”

说完,千雪孤鸣还补上一句强调:“记得是要两个,一个是史艳文要封的份。还有一个嘛,千万不要漏掉藏仔。”

苍狼想,王叔你算账算得真清楚。史艳文和藏镜人各给我一份。那是不是苗疆其实也要给俏如来两个,王叔和祖王叔各给一份呐。

“好啦好啦。我要出去一趟,饭点见。”千雪孤鸣冲苍狼摆摆手,从他周围三尺外飞快地溜过。

 

还珠楼

温皇正若有所思地闭目摇着手上的羽扇。

凤蝶进来时,他瞥了一样她手上拎着的两个红包。然后凤蝶提起左手那个,说道:“这份是剑无极说要孝敬主人你的。”

神蛊温皇的视线嫌弃的直接从那个红包上面滑过,看向凤蝶右手持着的红包。这一个比左手那个大了整整一倍,他道:“另一个是千雪给的吧?相比之下,剑无极真是没诚意啊。”

“是。”凤蝶回答,她唇角翘起,扬扬右手大头的那份,说道:“义父说,他连你的那份也替你封给我了,让你安分一点。”

“哈。安分一点?”神蛊温皇不疾不徐地摇着扇子,道:“我要是安分一点,单夸早已离开琅琊居。你的义父可就见不到心心念念的竞日孤鸣了。”

“主人你最近对北竞王真是很感兴趣。”凤蝶眨眨眼道。

“错了。不是最近,是一直。”

“但是从前你从未主动找上过北竞王啊。”

温皇一声轻笑,他看向凤蝶右手中的那个红包,道:“我没找过吗。且不说竞日孤鸣是否愿意,千雪肯吗?”

“说到这里。主人你与单夸约定的时间,不是快要到了吗?今日已经是除夕,义父要是今年都不去找北竞王···那单夸岂不是会离开了。”凤蝶正色道。

“会吗。”这话的意味极其明显。神蛊温皇毫不担忧地继续晃起了他的扇子。 


【千竞】书上说(八)

千雪估计自己也想过,苗王要是没死,肯定会对小王动手。

这是个位置反转的脑洞,当然当然,只是梦。


(八)

那日扫墓回来后,千雪孤鸣做了一个梦。

地点是他曾坠崖的所在。相似的情景,相似的人物。王兄染血的手攥着自己的衣襟,脸上有愤怒,遗憾还有宽慰。竞日孤鸣就覆手站在不远处,说着令他崩溃的话语。

他搂着王兄,满目赤红,回头嘶吼道:“竞日孤鸣!”


然而他眼中的泪水还未流出,场景就变了。

 

千雪孤鸣发现自己怀里的人变成了竞日孤鸣。那人的呼吸中充满着血气,前襟上伤口中的鲜血在汩汩地涌出,染过衣服上绣的金线,显出更加刺目的颜色。急促吃力的喘息声虽然被压抑过,入耳时仍令他全身止不住地颤抖。

竞日一双晶莹剔透的红眸看着自己,里面的情绪他看不懂,却几乎要让他溺死在莫大的悲恸中。

颢宆站在不远处,对他决绝地说:“千雪,竞日孤鸣必须要死。”

一切都那么真切,真切到理所当然。

 

千雪孤鸣醒时浑身热血凉透,连笑藏刀都顾不上拿,就直奔琅琊居而去。

他在琅琊居面前站了一夜。天亮时,里屋的门发出吱呀的一声。单夸推开院门,门外是深深的积雪,白净净的一大片。唯独面前的方寸之地上,干净得很,没有落雪,只一双浅浅的脚印。

 

王府门口的探子天还没亮就候在那儿准备汇报琅琊居的情况了。终于等到千雪王爷从外面回返,装束等等却是与往日大不相同。

那传信者偷偷抬眼打量了一下只穿着里衣的狼主,迟疑地问道:“千雪王爷,你这是?”

“晨练。”千雪孤鸣脚步不停地往里走。

“······”狼主你晨练都不带刀不束发的吗。

 

进屋后,千雪孤鸣接过昨日的探报,看完之后,把那张纸拿起来,冲着传信人一抖,道:“所以说,这就是昨天的份?”

那探子道:“是。”

“并无,异常?”千雪将最后两个字咬得极重。

那个传信人心下一紧,脑中又飞快地过了一遍琅琊山那边的樵夫给自己的汇报,这才道:“没错。”

“我看你们不用干了,自己收拾东西打包回去找御兵韬。”千雪孤鸣这话里挟带的怒气毫不掩饰。

“千雪王爷,我们并未发现任何的异常啊。”那探子又仔细想了一遍,确实是没有什么纰漏。他的额上冷汗隐隐,又道:“如果有什么问题,请王爷明示。属下领罪。”

千雪压下心里的情绪,道:“昨天竞···单夸可是咳了一晚上。”

那探子听得一头雾水。自己这边的人也没有办法一直待在琅琊居门外监听啊,而且单夸早有这样的病症,现在又是冬季这不是很正常吗。

等,等等。听这话的意思,狼主早上该是从琅琊居回来。那他刚才那身装扮是。。。之前军长有所透露过,单夸就是北竞王。所以自己之前听说的竞日孤鸣和千雪孤鸣之间的事情果然是真的吗。。。

一片沉默后,那探子仍然低着头半跪在那里不动。

千雪孤鸣自然想不到面前这送信者心中那翻腾的信息量。冷静下来想想,确实是没有因此而难为御兵韬手下人的理由。他吸了口气,道:“算了,你下去吧。”

 

还珠楼

凤蝶手上托着茶盘,将新沏的茶端过来,放在躺椅面前的茶几上,道:“主人。”

“恩。”躺椅上的人,悠然地换了一个姿势,双脚交叠,继续看着手中那本书。

“你送义父的信那么久了,义父都没有回复你消息。”凤蝶收起茶盘,眉头微蹙,显出点点担忧。

“恩。”神蛊温皇仍旧目不转睛地盯着手中的书。

“情报讲,昨天晚上义父去了琅琊居,在门外站了一晚上。”凤蝶站在一旁,又道。

“站了一晚上。嗨呀。”神蛊温皇把手中的书放下,轻叹一声:“千雪还真是浪费我在祭酒里放下的织梦蛊咯。”

“主人你!”凤蝶一惊:“我就说你怎会这么勤快,还帮义父备下给冥医前辈的祭酒,让他替你洒扫。”

“这是出于对好友情感生活的关心呀。”神蛊温皇端起茶杯呷了一口道。

凤蝶轻哼一声,道:“关心?当初我怎么不见你关心藏镜人与女暴君的事情。”

“哈,女暴君。藏镜人的情感生活?凤蝶,你有没有看过《九脉峰一夜》?”

“没。”

“多读书。”


看B站看到的千竞视频。MD明明这么短,这么扎心。第一句唱腔一起我就撑不住了。。。

【千竞】狼朝宫禁录(伪)

书上说卡住了。。。忍不住,我就,又,刨了一个坑。

这个大概会正经?一点。

伪装的五姨著作。假的假的。

九岁对小王来说一定是特别难过的一年。

(一)

九岁那年,竞日孤鸣听到最多的一句话是:“王爷,节哀。”

 

那时,苗疆王城的空气沉滞到难以呼吸。天阙孤鸣杀了老苗王,王室内部一片动荡混乱,属于天阙一党的势力分崩离析,他的近臣被斩杀殆尽,苗疆上下人人自危。

同年,北竞王的册封典礼就被新任苗王提上了议程。

 

竞日孤鸣的册封大典是苗疆古往今来极为少见的封赏典礼。

那时国丧未了,王城风雨交加,人人都担心祸从口出。臣子抑或是宫人的任何关心与示好,都需要被拿捏的恰到好处,否则容易遭来新王或是现任太子的猜忌。

既然要冒那么大的风险,不如干脆省掉这点不必要的关心。一个九岁的小王爷,纵然是聪慧,又能懂多少。因此人人都觉得与竞日孤鸣相谈相交的越少越是安全。

 

于是,册封大典上大家开口道的不是“恭喜王爷”,而是“王爷节哀”。这话是问候语同时也是结束语,整个谈话内容基本上就局限在这四个字,几乎所有人都丧失了与新任北竞王谈话的能力。

竞日孤鸣在那时就认清一切了。他也不去提起其他的话题来纠缠与他说话者。

 

新任的皇太子颢穹孤鸣带着千雪孤鸣来时,开口说的还是一样:“王叔节哀。”竞日孤鸣对这句听了无数次的话回以颔首。

颢穹孤鸣一副沉着的样子,他边上的千雪孤鸣,蓝眸里却带着担忧,看着竞日说道:“王叔你也别太哀伤了。划了封地出去好啊,自由了···”

“千雪!”颢穹孤鸣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他急急出言直接打断了这未尽的话语。

竞日一愣,这是这么多天来第一个认真出言宽慰他的人。他脸上的面具几乎要绷不住。

颢穹抬眼看一眼竞日孤鸣的表情,又掩饰似的低头瞪着千雪。他扯着千雪退下了。

 

北竞王的封地在苗北,远离战事,高枕无忧,是个好选址。在苗疆这等尚武之地,没有战事就没有军功,没有军功就没有稳固的地位,哪里去发展自己的势力。同样,也就不会卷入王权纷争。有人想的是,苗王厚道,想让自己的小弟远离这风风雨雨的王都。

 

苗王给北竞王的封赏也好。

从极品雪狐裘到斗大的夜明珠,金丝银线,宝光盈匣。那由新苗王亲自布置的马车的队列逶迤匍匐,浩浩荡荡,甚是招摇。

本来受喜妃的教导,竞日孤鸣平素过得绝不是锦衣玉食的生活。虽然受老苗王的宠爱,但顾虑得多,平时吃穿用度都是正常的王室用度。然而因为典礼和封赐,奢华富贵的王爷形象于一夕之间深入人心。

那个时候,竞日孤鸣还是信王兄是想要让自己当个闲散的富贵王爷的。

 

在离开王城,前往封地那天早上,竞日孤鸣早早地就由屋里出来。他的额上坠着額饰宝石,头发被侍女用繁复的装饰扎起,脖子上拢着一圈白毛领子。

就在这时,千雪孤鸣溜了进来。

千雪孤鸣进来时左右张望了下,见到竞日孤鸣身边无别的人,便上前道:“王叔,我看你的排场大,这两天我王兄他们可是把半个国库的珍奇物种都打包给你了。”

竞日听他讲完也不答话。

“突然一下对你这么好。还真是···”千雪挠了挠脑袋,想想接下来那个词还真不知该怎么说。

竞日眨眨眼,说:“千雪,你还小。”

“哇靠!其实你也不大好不好。”

他想了想,又说:“我看他们就差在你的马车上挂个大牌子,写上一个字富。”

对面那个人仍是笑吟吟地望着他,手指拢了拢头发里扎进去的金线。

见他这表情,千雪倒是认真地道:“北苗那么远,这么显眼麦被谁劫了。”

竞日孤鸣听了这话语,不禁微笑起来,他说“好。”

刚刚在屋里收拾停当的宫人已经迎了出来,冲着北竞王长鞠一躬,竞日孤鸣就要被他们领着往前走。

千雪跟上来,道:“说真的,以后我有机会会来苗北找你啦。”

“好,千雪,以后北苗再见。”

如果我有机会。


【千竞】书上说(七)

 一直觉得杏花和千雪有相似之处。


(七)

前些日子的药材风波很快就平息下去,因为边境周围的那几种药材几乎被挖到了绝种。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飞快。

千雪孤鸣每天依旧看他专属的琅琊居调查报告,认真度堪比他当初对于医书的研究。同时他重又开始运营起着他原先搜揽药材的那条线路,不断地往国库里囤积名贵稀罕的药材。

 

搜集药材的期间千雪与修儒来往得多,全数得知了冥医的事情。

在千雪看来,冥医杏花君是个神奇的人,好脾气好相交。作为医友,千雪从前与他常交流医术,针灸砭石,是杏花君的长项;尝草制药算是狼主的长项。同为万济医会的会员,二人以前也一起处理过不少事情。当然,同样是作为长期被神蛊温皇重点搜刮药材的人,他们俩还有更深一层的共同语言。

 

忌日那天,千雪带了酒往杏花君的墓前,一整坛洒了下去。

“知道你不饮酒,但是这一坛酒,先敬我们的革命友谊。”千雪把自己手中的酒坛冲着墓碑扬扬,仰头饮尽,道:“你我还真是倒霉啊,摊上心机温仔这样的医友。借药材就算了,还要当免费劳力帮他批货。”

“他可能还有药材欠着没还。下次我来就在你这里种上两棵摇钱树,就当是帮温仔还债了。”

狼主讲完就伫立在那儿不动了,他想到了什么。沉默一阵后,笑了一声,道:

“而且我发现啊,我们还是同病相怜。”

原先,杏花君就常讲自己有位患者难缠,软硬不吃,药石罔效,实在是让他伤透了脑筋。千雪孤鸣对此深有同感,毕竟他想要医的那位也是如此。

现在他才知道,原来冥医说的那个病人是墨家前任巨子默苍离。冥医当时恐怕也不清楚,千雪孤鸣一心想要医的那个人就是苗疆的北竞王。

默苍离和竞日孤鸣,同样都是心病,药石罔效。狼主和冥医也是同样的执着,同是在医治本来就医不好的人。

 

坟前青草摇摇,风从其间涌过发出簌簌的声音。千雪孤鸣坐在坟前有一搭没一搭地饮着酒,耳边传来人声,便扭头看去。

俏如来一身清净素白的僧袍,手提着一个素包袱,正向这边来。他见到狼主在此毫不惊讶,先开口道:"狼主是来看冥医前辈吗?"

"好歹算是医友一场,今天就来看看。可惜当时我和温仔都不在,不然能做点什么,说不定他也不会殒命。”千雪孤鸣见俏如来铺开手中的包袱,把洒扫的器具一一拿出,便退到一旁。

只听俏如来说道:"其实这算是冥医前辈自己的选择,自师尊···走了之后,他就有这样的心思了。"

根据他了解到的冥医与默苍离之间的情况,千雪理解冥医,死算是一种解脱。

沉默一晌,俏如来洒扫祭拜完后望着立在一旁的狼主,话题一转,提起了地门之战:"另一事是,在缺舟前辈的意识空间中,有人助了我们。而缺舟前辈讲,这个人的智识不在我和温皇前辈的智识之下。我猜,此人是北竞王。"

千雪孤鸣不知晓俏如来忽然提起此事究竟是有何用意,他眼睛一眨,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这是苗疆的事情。"千雪的话音沉沉。

俏如来对狼主点点头,继续说道:"确实是苗疆的事情,他会出现自然不是为了中原和鳞族。"

"是讲,这件事情。御兵韬有没有告诉过你,这件事最好不是有太多人知晓才好啊。"谈到这一点,千雪孤鸣也无心再去纠结于苍狼和俏如来到底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他盯着俏如来,眼中带着点警告的意味。

俏如来倒是目光清朗,坦然地回望千雪孤鸣,说道:"狼主放心。其实今天我在这里提及北竞王,只是想说明一件事情。"

“我看过了冥医前辈与师尊的离别。”俏如来回望了一眼墓碑,转头时眼中仍有掩不住的哀伤,他继续说道:"狼主你比冥医前辈幸运。因为你们都还活着。"

“也许你明日就能把他医好了。但是冥医前辈,却是没有机会了。”

俏如来讲完之后也不看千雪孤鸣的表情,收好坟前洒扫的器具就离去了。

千雪孤鸣思索着俏如来最后说的那句话。最终,他拍拍杏花君的墓碑道:“我的那个人,我会医好他的。”


【千竞】书上说(六)

想想还是觉得不能让千雪和小王见面见得这么轻易:)。千雪要主动主动自己去,不能全靠别人推着去。


(六)

御兵韬让派去的属下放宽心,不用怕身份暴露而砸了任务。反正你还没过去山上那位肯定就已经知道了你是这边的人了。毕竟现在山下的酒楼菜色忽然都走起了宫廷风。所以,该砍柴就砍柴,能帮谁砍柴就帮谁砍柴。

 

竞日孤鸣当然知晓山脚下新定居于此的樵夫是苗王的人。自从那樵夫来了之后,自己琅琊居门前的柴垛就跟黑蘑菇似的,涨得飞快,完全不用他再费神。

他也并未作何反应。日子该过就过,下山买米买面上山寻草采药遇到了也就擦肩过了。


千雪这边却每日都勤快地去翻看探子送来的汇报。

譬如:这日单夸往山下粮店买了一斗米,去茶铺喝了一碗清茶。

           这日单夸是晨时上山采药,午时方归,采回的参多是丹参,被卖给了城北的药铺子。

            ······

尽是些琐碎小事。狼主倒是能从中瞧出心得。比如说,他总结了单夸最常售卖给药铺的药材品种,然后苗疆边境相应药材的收购价全部都被抬高了,收购价简直打了几个滚儿。惹得边境附近的采药人都开始狂挖狂卖这些药材。

千雪嘴上说着是因为边境经常战事吃紧,所以要多收点药材来屯着。但苍狼当然懂得自家王叔在想什么,虽然御兵韬几次报告说边境的库房已经要被这几种药塞满了,他仍表示不反对孤王支持。

御兵韬觉得再这样下去,边境的库房就真的要没足够的容量了。那万里边城的铁军卫吃不上粮,就只能嗑药了。这么耗着也不是个办法。

于是···

某天的报告内容就换了:

“单夸今日入山采药后暂未归。”这天的记载简单。

“未归。”第二日的消息更简短了。

“仍未归。”第三日。

千雪孤鸣问这真的是采药去了?负责传信的人诺诺地答道樵夫是这么说的,单夸先生只携着药锄药铲进山去的。

那传信者说完瞅瞅狼主,继续道:“也许单夸先生是发现了珍奇药材的踪迹,所以耗时较长,也属正常。”

见狼主面色依旧阴沉,他低首道:“可能是单夸先生出门访友。”

一片沉默,狼主仍不答话。那传信者心下紧张,畏畏缩缩道:“或是另有事情也未可知···”

千雪孤鸣霍然站起,突然暴起的气场震飞了桌上的书简,道:“哪有脚程这么慢的?三个昼夜,爬也爬回了琅琊居!给我把探子放到山上去!”

那信使得了令飞也似的逃出了门。

遣走信使后,千雪更加焦躁,一头红毛都要炸开了来。

他在担忧,真是采药的话,竞日孤鸣现在一点功体也无,若是遇险该如何。更坏的可能性是,他新增的这条线上出了岔子,漏了什么风声,让人知晓单夸就是北竞王,反而给那人招去了麻烦。他知晓竞日孤鸣智计绝伦,手段高超。但是再精妙的智谋也需要一定的基础才能开展。此刻,千雪竟是有些希望北竞王的余党并未被肃清,如此,竞日孤鸣还有人可用。

千雪孤鸣将手缓缓压在连日来的密报上,感受着那一摞的厚度,张张都压在他心上。他一咬牙,心想,再等一天,如果明天还没有消息,我就去找。

 

琅琊居内,茶香缭绕。

单夸正提着茶壶往碗中注水,雾气慢慢蒸腾开来。他将茶汤盛入土陶杯中,递与对坐的人一杯。那人面皮黝黑,身材精实,一脸的憨实,活脱脱的一位樵夫。

“先生乔迁至此,与小人比邻,前些日子小人却一直未有拜访,是小人失礼了。”单夸端起自己那杯茶,啜了一口道。

“是俺迁居来的,没先来跟你讲你该是俺的错。”那樵夫端起自己那杯茶饮尽,将茶杯放下,有些无措地搓了搓手。

“先生是以砍柴伐木为生计吗?”

“是啊。砍下的柴火俺担下山自然有人来收。”

“小人采药时也对此山多有涉足,看得并无多少木材可伐啊。”

“俺的上家说这里有良木,他记挂得很。”那樵夫憨笑。

“哪里堪称良木,不过是死木。”单夸轻咳两声,语气平淡。“真是有劳牵挂。”

说完他提起那茶壶,给自己又添了一杯水,撇去茶末,又道:“凤当栖于梧桐,先生的上家对此地的木材用心思,当真是浪费。”

“俺就是个砍柴的,想不了那么多。”对坐的人抓抓脑袋道:“但俺的上家就是想这边的木头,没办法。”

单夸坐着不答话,等待着下文。

“其实俺嘴笨,不会讲。还是等俺的上家亲自说才说得清楚。俺讲不出来。”那樵夫几次开口又停了下来,最后脸都急红了,不过脸本来就黑,也不太违和:“俺先走了,多谢你的茶。”

他站起来匆匆欲走时,听到身后传来不深不浅的一句话,

“不必逼千雪来找我。”


【千竞】书上说(五)

凤蝶也悟啦。为帮助好友,心机温诚心跨出了一大步。


(五)

不多日,狼主便收到了一个粗糙的木匣,里面躺着的正是一株五灵参。难得的是这参年岁不小,而且灵性未散,想是才离开土不久,药性十足。单夸此人果然不简单。

与木匣同来的还有他不久前送去的拜礼和一封信。信上明明白白地写着退货原因:小人一介采参客,已惯布衣萧食。锦绣纱罗与小人,不过错置于死木之上,无甚意义。还是留与更合此物之人。

千雪皱着眉头看完了这文绉绉的回信。他也知道自己考虑不周,思索着等另日登门拜谢再图回报,便将参先送去给了修儒。

 

返程时,千雪孤鸣远远便望见一个紫色身影俏生生地立于大路上,黑发飞扬,白裙上绘着蝴蝶,正是凤蝶。

凤蝶此时携带着温皇给千雪的一封书信。书信上的内容她很清楚,因为主人封上前给她看过了。主人就是要在义父面前掀了北竞王的马甲。

“凤蝶啊,心机温仔让你在这里等我?”千雪看到紫衣白裙的少女,心情大好地迎了上去。

“是。义父,这封信是主人予你的。”凤蝶感受到千雪的好心情,又想起了主人交与自己信件时那略带玩味的表情,心中无奈。但让她心甘情愿地送这封信的理由也不是那么简单。


在还珠楼时,温皇曾问过她:凤蝶,千雪是被谁所伤?

她回答说是元邪皇。温皇面上的笑意隐去了,声音更沉,又问了一遍:千雪是被谁所伤?

她就明白主人的意思了。答案是主人自己。是北竞王。

主人这边已与义父,藏镜人三杰重聚。那么写下这封信,或许是为了解开狼主与北竞王的心结。凤蝶这么想着,就将信带来交与了千雪。

 

千雪收下了也不急着拆开来,他知晓温皇写信必有其用意,否则该捎的便是口信而不是书信了。神蛊温皇,能动口就不动手,能动手就绝不迈腿。今日动手写这信,便是难得。

别了凤蝶,他一个闪身走远,披风被劲风鼓起,露出隐于其下的笑藏刀,潇洒身姿依然。

凤蝶站在原地看义父离去的身影,还是如多年前一般的洒脱不羁。苗疆三杰之中,主人已非昔日,藏镜人的羁绊更多,但是她的义父,千雪孤鸣,似乎一直是这样了无挂碍。

她立在那里,一时间收不回自己奔驰的思想,一方面她确实为义父阅信之后的反应而担忧,一方面又思索着北竞王与义父间的纠葛。能让主人如此上心的事儿,定然是别有隐情。说不定,义父与北竞王之间的关系真如某书上所说。如此一想,假设成真,凤蝶觉着她所知道的有关义父的过往种种似乎越来越合理。

 

苗王宫。

千雪孤鸣抖着那张哗啦作响的信纸在屋里狂躁地疾走。来来回回一直晃到月亮升起,他才停下,手一抬将纸往烛火上燎了。

神蛊温皇的信上面有六个不大的字。虽然不大,但笔迹力透纸背,歪歪扭扭,笔锋还略带着颤抖,可见他的好友写下这信时内心是有多愉悦。

上面的六个字是单夸竞日孤鸣。

狼主转瞬明白,是了。为何姚金池当初听到单夸二字就砸了铜盆,却又只字不言。

烛火窜起吞噬信纸,带起一小缕灰烟。一道黑影从狼主屋里掠出,奔苗王寝宫而去。

后半夜时,巡夜的侍卫见苗王宫殿门边的两盏大风灯悄无声息地再次亮起,狼主从内中走出,传令官随后就被唤入听令。


就在数个时辰前,千雪孤鸣告知了苍狼竞日孤鸣就是单夸的消息。苍狼表示知晓,就着这个话头将千雪坠入地门后的经过详细地说了一遍。

一片沉寂后,千雪孤鸣问起:“苍狼,你有派人去吗?”

苍狼沐浴着王叔灼热的视线,不置可否地说:“算不上。那琅琊山附近市集上酒楼中有苗疆的暗线。”

“我靠!”

苍狼心想,那不是我刻意安排,不是监视也不是看管,而是该地处在中苗边界,从我爹那时就安下了不少探子,没针对祖王叔啊。话未出口却被千雪打断。

“单夸都穷成那样了!哪里还有酒钱去酒楼?”

?苍狼错愕。王叔这是什么思路,这是什么发展?这是嫌弃派去的人太少搜集的讯息不够哦。刚刚要辩解的话语到了嘴边又噎了回去。

算了,一切以发展王叔和祖王叔之间的感情为重。苍狼放弃了解释说酒楼消息灵通而且本来就不是用来监视祖王叔的念头,诚恳地道:“王叔认为当如何?”

“我看还是派个能与竞日孤鸣直接接触的商贩吧。”千雪孤鸣一心要拿到第一手的讯息。

王叔我看你就成,你可以直接自己去街上卖药。苍狼觉得眉心一跳,他再次放弃了阐明探子直接接触祖王叔铁定会被祖王叔识破的念头,顺着这个建议说道:“那就贩卖些平常吃的米,面,豆?”

“粮店那么多,他不一定会买派去的人的啊。不如挑些竞日孤鸣爱吃的去卖。”

“王叔···”苍狼心中沉痛。想单夸若是第二天一下山就看到市集上卖的都是他最爱吃的糕饼酒酿,还都是王室特供品,那该是什么光景啊。

“安啦安啦刚说的那个不作数,就派个砍柴的去山上住着。”

 于是当晚御兵韬就遴选了一个人交代清楚,派去了琅琊山那边做樵夫。